他定了定神,掏出自己古董似的手机,打通了那边的电话。
“喂,哪位?”
磁性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一听就是有钱人的声音,李松岭激动得浑身发抖,张口就叫出了声,“爸爸!”
这一声,声情并茂,声嘶力竭,声泪俱下,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音。
李松岭紧张又期待的等待重金求子的回应,可惜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嘟嘟”
声。
那头的张域溪忍不住骂出声:“什么傻逼?”
旁听的陈正耀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家伙,你什么时候背着大家有这么大一个儿子了?”
本来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张域溪听完这话又忍不住警惕起来,“你们不会真把我手机号贴在重金求子的小广告上了吧”
前几天为了庆祝张灵视入狱,几个人特地聚在一起好好喝了一顿,身为把自己亲弟送进监狱的主要当事人,张域溪尤其高兴,难得多喝了几杯。
事后张域溪深刻表示人果然不能贪杯,贪杯容易出事。
事情就是这样曲折离奇,谁也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会把张域溪的电话号码挂在重金求子的广告底下,更没想到的是,在反诈浪潮如此高涨的今天,居然还真的有人上这种当。
想到那声呆呆傻傻的“爸爸”
,陈正耀就想笑,怎么会有人这样理解重金求子啊,张域溪被他笑得心烦,挥手让他滚出去,陈正耀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今天张总喜当爹的事发到了他们的狐朋狗友群。
群里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氛,陈正耀有心想问问到底是谁胆大包天的把张域溪的手机号放出去的,偏偏张域溪发来了警告的话,“你那个小动物之家什么时候续约来着?”
“都不许笑了,有什么好笑的。”
陈正耀立刻变成狗腿子。
李松岭已经很久没能吃上一顿正儿八经的午饭了,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可十七八岁的他看起来瘦瘦黑黑的,活像是从黑煤窑里偷跑出来的倒霉孩子。
城市里的人们行色匆匆,并不关心一个半大孩子的饥肠辘辘。
李松岭攥着刚发的工资,这是给院长买药的钱,是他算出来的最后一笔钱。
李松岭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知恩图报的好人,他从有记忆起就开始他吃的每一口饭,穿的每一件二手衣服,拿到手里的每一本书,放在床上的每一个破烂玩偶,都被他认认真真的记录下来。
这笔钱马上就要还清了,等他还清了,等他还清了……
他就再也不用时刻忍受心灵上的煎熬,去思考院长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在等待他的救命钱,孤儿院的孩子是不是还眼巴巴等着他带回去的火腿肠。
他靠着桥墩子缓缓坐在地上,最后一笔钱了,还给他们,自己就能拥有自由的人生,再也不用被这些绊住手脚,再也不用吃不饱饭,再也不用为了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提心吊胆,忍饥挨饿了。
他扶着墙站起来,已经入秋了,他还是穿着一条灰不拉几的七分裤,这是夏天工地上的人送给他的,虽然营养跟不上,他的骨骼还是不服输的生长起来,显得他整个人更加细长。
露出来的小腿瘦骨伶仃,薄薄的一层皮包在骨头上,好像一根马上就要风化了的铅笔。
他无处可去了。
为什么自己活得总是这样苦?别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为什么偏偏是我没有的?桥下湍急的河水让他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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